数控磨床与普通磨床:技术升级下提效降耗谁更占优?
早上七点,我蹲在厨房水池边削土豆,刀刃贴着凹凸不平的表皮转圈,碎屑簌簌落进不锈钢盆里。隔壁王婶端着搪瓷碗过来借葱,瞥见案板上堆成小山的土豆,眼睛一亮:“今儿个要炸素丸子?”她凑近嗅了嗅空气里残留的油香,“上回你炸的丸子,我家小孙子攥着不肯撒手,连动画片都不看了。”
我笑着点头,刀尖挑开最后一个土豆的芽眼:“孩子爱吃就多做点,等会儿给您装一袋。”案板上的面粉袋已经撕开道口子,白花花的粉末被穿堂风吹得打旋儿,落在王婶花白的鬓角上。她伸手掸了掸,忽然压低声音:“你听说没?三号楼的老周头,昨天在菜市场摔了一跤。”
手里的刮皮刀顿了顿,金属与土豆碰撞发出清脆的“咔嗒”声。“人没事吧?”我抬头问。王婶摇头,搪瓷碗沿磕在水池边沿:“髋骨裂了,现在在医院躺着。他闺女从上海飞回来,在病房里直抹眼泪,说早知道就该把老爷子接过去住。”
我低头继续削土豆,水流冲走指缝间的泥星子。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,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过晾衣绳,把刚晒好的床单撞得晃个不停。王婶的葱只借了两根,却站在厨房门口絮絮说了半小时——从老周头年轻时在机械厂当钳工,说到他老伴去世后独自拉扯女儿长大,最后叹了口气:“人老了就像秋后的茄子,看着还支棱着,指不定哪天就蔫了。”
十点钟,油锅在灶上“咕嘟咕嘟”冒泡。我捏着团好的丸子沿锅边滑进热油,金黄的泡沫立刻翻涌起来,滋滋声里飘出焦香。女儿趴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,鼻尖沾着面粉印子:“妈妈,爷爷什么时候来?”我腾出手戳了戳她的小脸:“等丸子炸完,咱们装两盒,一盒给王奶奶,一盒给爷爷送去。”
女儿突然踮起脚,从碗柜里翻出个保温桶:“用这个装!爷爷上次说,医院的饭盒凉得快。”她的马尾辫随着动作一甩一甩,发梢沾着点面粉,像落了层薄雪。我望着她认真的小脸,忽然想起王婶说的“秋后的茄子”——可眼前这团热气腾腾的小生命,分明是春天里最鲜嫩的芽尖儿啊。
下午三点,我提着保温桶敲开父亲家的门。他正戴着老花镜修收音机,螺丝刀在零件间戳来戳去,桌上摊着张电路图,铅笔画的线歪歪扭扭。“爸,您歇会儿。”我把丸子倒进青花瓷碗,油花在汤面浮成金灿灿的圆。“王奶奶说您最近总说腿疼?”
父亲“嗯”了一声,手没停,眼睛仍盯着收音机里的电容:“老毛病了,阴天就犯。”他突然抬头,“你妈在的时候,总给我熬艾草汤,说能驱寒。”话音未落,他自己先笑了,“她那手艺,熬出来的汤比中药还苦。”
我转身去厨房烧水,听见身后收音机“滋啦”响了一声,接着传出段咿咿呀呀的京剧。父亲跟着哼了两句,跑调跑得厉害,却中气十足。水壶“呜呜”叫起来时,他突然说:“下周末带妞妞回来吧,我教她修收音机。”
我应了一声,把艾草包扔进沸水。蒸汽模糊了眼镜片,朦胧中看见父亲佝偻着背修收音机的样子——他的手背青筋凸起,像老树根盘在皮肤下,可捏螺丝刀的姿势,还和三十年前在车间里拧螺栓时一模一样。